第21章

不过，她并不悔。

只要是为了怀里这小可爱，哪怕再疯狂的事，她也愿意陪着璃儿一起。

不过，刚刚璃儿说了一个词倒是让夜澜颇为在意。

——无限宇宙。

即便是万族林立浩渺的无极界，也只是无限宇宙极小极小的一部分。

如同九牛之一毛，大海之一勺。

但大部分的无极界住民，皆认为无极界就是宇宙本身。

毕竟，万族就可以说是一个多重次元领域交织在一起的复合宇宙。

修罗界，龙界，凤凰界，人界泛大陆，花果山，青丘等等，这些世界并非编织在同一张织布上，而是分别位于不同次元的领域。

除了三大帝君，也就只有几位灵圣知晓在无极界之上，仍天外有天。

青丘按理说是不可能获知这样的知识的。

璃儿为什么会知道这一概念？

但比起心中升腾的疑问，还是哄好这小丫头更为重要。

她俩的心思全在彼此身上，丝毫没有注意到，被“猪突猛进”差点突突死的陆仁贾，眼中泛起恶毒的光。

“炎刃！”

若是趁其不备，即便是低等级的灵师，也是能对高等级灵师造成伤害的。

夜澜和昭璃察觉到这股灵技波动，眸色皆一凛。

可还没等到她二人行动，就见站在一旁，一直斯斯文文的秦明，手臂抬了抬。

一阵劲风，瞬间将炎刃吹走，击落了远处山峰上的一处巨石。

夜澜看着依旧斯斯文文的秦明，略微一讶。

秦明使用的并非灵技，只是法术而已。

以他的等级，仅凭法术就能牵制灵技，并不足为奇。

让夜澜讶异的是，秦明身为人族，竟然会有翼族擅长的风属性法术。

万族中，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种族属性。

大部分种族只有单一的本源属性，例如青丘狐族为火属。

而一些种族会有两种。

像龙族是水和雷，凤凰族是火和风。

而人族比较特殊，是光和暗。

光主治愈、净化和防御，暗系主攻击。

而人族若想使用其它元素法术，只能借助属性灵武，靠灵技来施展了。

在花果山秘境时，昭璃曾经给她讲过相性问题。

正如昭璃可以使用清瞳的法术，也就是植物系法术一样，相性合适，外族是可以研习的。

虽然昭璃现在使用的一切花族法术和灵技，都是因为她转世投胎成花族人时，灵魂一起继承而来的力量，但她现在的身体确确实实是天狐身体，能使用花族的力量的确是因为相性适应性的关系。

昭璃说，相性理论，本就是秦峰大师提出来的。

那看来这位叫秦明的少年，就是大师以苦研多年的理论所谆谆教诲出的人才了。

相性理论虽然可行，但若想实际跨种族研习，又谈何容易？

在夜澜看来，昭璃之所以能学会花族法术，一个是有赖于九尾天狐的独特天赋——开悟；而另一个因由则在于昭璃之前总是与清瞳在一起，经常看清瞳使用，照猫画虎，也能入木三分。

但这个叫秦明的人类就不同了。

他既然是秦峰的养子，说明并非出身豪门世家，那就不可能与一向傲视群雄的凤凰族，或者是其他有翼族有交集。

而人族也没有九尾天狐开悟的天赋。

秦明能有这样的成就，大师功不可没。

像大师这种人才，如果放在他们修罗族，那可是要当成大宗师来尊敬的。

可放到人族竟然埋没至此……

看来皇甫毓这些年也越发腐朽堕落了，只重视上品世族的利益，眼光越来越狭隘。

“抱歉，好像是我多事了。”秦明彬彬有礼地道着歉。

昭璃虐菜时根本没有完全释放灵力，而夜澜为了不被应龙和皇甫毓发现她来了人界东南域，更是隐藏了实力。

秦明没有师父那样的慧眼，所以他看不出她们的等级。

陆仁贾偷袭时，他以为她俩全无防备，才贸然出手。

现在后知后觉人家完全能应对自如，便知自己多事，诚恳致歉。

这般温文有礼，让夜澜心中欣赏之情又增一分。

“无妨。”

这回换秦明微微一愣。

这……一般人要表达，应该都会说“没关系”的吧？

不过秦明理解她绝非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，而是她本就位于顶点，这样的说话方式是出于她的一种习惯。

初见时，夜澜那高贵冷艳的气质就深深震撼着他。

与师父初来这个公国时，他曾有幸远远看到过一眼国王和王后，对他们雍容华贵的仪态印象很是深刻。

但眼前的这位女子却是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，国王和王后竟完全不能与她相比。

而且这女子气质虽清冷，却又透着一丝淡淡的温柔。当面对那位活泼的少女时，这样的温柔又无限放大。

让秦明实在好奇，这两名女子究竟是什么人？

而昭璃早已冲到那个卑鄙小人面前，指挥藤蔓狠狠鞭挞着他。

“看来是本姑娘下手太轻了，我应该下手再重一些。”

“姑娘饶命……啊！”

藤鞭狠狠抽在他脸上，抽得他头皮发麻、眼冒金星。

“晚了。你惹恼了本姑娘。”

如果不是怕殃及城中百姓，这种灵师中的败类，昭璃本不打算留他们性命。

现在他们竟然如此不知死活，那昭璃自然不会再留情。

不仅是这两个越灵师，那胖墩和他的卫兵的性命，昭璃也没打算留。

为防这些无辜百姓被城主迁怒，那城主也得死。

反正昭璃用的是花族法术，他们也只会以为是花族干的。

城主被外族灵师杀，国王总不可能降罪于城中百姓。

“秦明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只见一位体型消瘦，但身躯挺秀高颀的男子匆匆跑来。

他模样看着约三十多岁，他身穿一件玄青色长袍，俭约质朴，双目清澈明亮，气质出尘。

“师父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秦明看到秦峰来，先是惊喜，又转为疑惑。

“周顺告诉我你出事了，我就赶紧赶来了。”

这地方民风淳朴，大家都是彼此相互照应。秦峰来到这里后对居民帮助良多，大家也都很感念他的好。

这不一看他徒弟被胖墩儿纠缠，脚力最快的周顺就赶忙去秦峰家里报信了。

秦峰看到爱徒平安无事，松了一口气。

再一看正在施法惩戒陆仁贾的昭璃，眉峰一皱，脸也垮了下来，“花族的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？”

秦明察觉出师父语气中带着的厌恶情绪，不禁感到惊讶。

秦峰道：“她这是在……教训城主豢养的灵师？”

秦明赶忙走到秦峰身边，将刚才发生的事给他讲了一遍。

“师父，这位花族的姑娘不仅帮了徒儿的忙，她还看出了您这本书的价值！师父，您一直盼着能为这本书寻到一位有缘人，这位有缘人今日终于出现了！”

“不要再说了！”秦峰忽然冷冷道，“我是不会把我的心血交给花族人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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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

秦峰的话让秦明不由地一愣。

从小到大,除了谈起皇甫家和赤家时，师父才会流露出如此厌恶的神情，平时他都是很温和的一个人。

所以秦峰忽然勃然大怒,让秦明吃了一惊。

秦峰自然也注意到秦明一脸不解的神情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
对秦峰而言,秦明不仅仅是他优秀的弟子,更是他出色的儿子。他当然信任秦明。

秦峰从不吝啬与儿子分享他的心事，但唯独赤家的事他从不愿对秦明多谈。

花族为了攀附强大势力，对赤家大献殷勤。曾经，他们就为了讨好赤家而暗中挤兑过秦峰的父母。

而这件事,秦峰自然不会对秦明讲。

有些事,没必要说给孩子知道,累孩子烦忧。

他自己背负就好。

秦峰不愿与花族的人有交集，本想趁乱带着秦明赶紧离开。

可当他不经意地瞥向正在惩治陆家兄弟的昭璃时,不禁怔住。

这姑娘虽然使用的是花族的木属性术法，但灵气的本源很明显是火之属性。

相性理论是秦峰研究出来的，他当然晓得在无极界有些天赋异禀的灵师有着多重属性相性。

就拿他的弟子来说,秦明的本源属性是暗，但他却有着极高的光属性相性和风属性相性。

在秦峰的教学以及他刻苦努力下,秦明在不依靠属性灵武的情况下,可以同时输出这三种相性的法术。

光和暗，乍一看是对立的属性，其实是可以共存的。

正如太阳初升照耀地表万物形成斑驳的影子，夜晚黑幕降临却也有星月银辉照亮世间一样,这两种属性是不冲突的。

若要理解光与暗，需要抛开对元素属性的局限理解，而是从思想、精神这种层面出发,方能研究通透。

就好像善与恶，正与邪，本是对立的，可它们却又都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。

不能否定善良的人心中就没恶，也不能否定邪恶的人心中就一点善念都没有。

但拥有木属性的花族人，很难习得与之相克的火属性法术和灵技。

这和自然调和有关。万物再怎么发展，都脱离不了自然规律。对于克制的存在，灵智生物从本能上都会心生畏惧。

跟水与火这种克制不同。水虽然克火，但根据火的纯度与强度，或者说是高强灵力下催动的火焰的温度，其热量可以将水蒸发掉。

但木之本源顶多增加“钢”之属性使植物变得更为坚韧，却抵御不住高纯度的火焰的烧却。

所以花族人出于对火焰的天生恐惧心理，让他们很难拥有火属性的适应相性。

当然随着灵师等级的提高，部分植物拥有火抗能力。但遇到修罗火、凤凰火或者阶级最高的九尾天狐所施展的狐火——这种火属顶级法术或灵技，火抗能力就会形同虚设了。

在秦峰的研究中，真正能做到“万物相生无克”的，只有“空”之属性。

拥有这种属性的人，任何属性的法术都有相性。

但“空”只是秦峰的理论，整个无极界，包括三位灵帝在内，都不可能拥有这种属性。

“空”超稀有的宛如神话故事般，属于非现实类空想。

秦峰细细打量着昭璃，确认自己没有看走眼，这姑娘的确是火之本源。

她不是花族人，为何要当街施展花族法术，让别人误认为她是花族人？

陷入思考中的秦峰，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，不由一惊。

那视线虽平静，可如果细细品来，却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
秦峰惊诧转眸，便对上夜澜的眼。

夜澜面容虽沉静，但其实她心中有点点小不悦。

在璃儿的详细介绍和她的观测下，夜澜当然知道秦峰是一位优秀的人才。而她对待优秀人才，一向礼贤下士，和善对待。

但夜澜不喜欢他审视璃儿的目光，所以一码归一码。

秦峰也是个聪明人，他虽然看不出夜澜和昭璃究竟是什么关系，但是他品得出夜澜此时因为自己对昭璃的探究而感到不快了。

赶忙拱手道：“在下秦峰，多谢两位姑娘仗义出手救下我的徒儿。”

知道她们不是花族人后，秦峰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她们。

不过让秦峰这样客气的原因还有一个。

他虽因为灵根的先天性缺陷而没办法再修炼到更高的境界，但上天有好生之德，老天爷赐了他一颗慧心。

这样的他即便没有猿猴族那名为火眼金睛的慧眼，却可以通过与自身掌握的理论知识相结合，而归纳出一些常人无法洞达的结论。

从某方面来说，他的慧心已经可以和猿猴族的火眼金睛相媲美了。

所以即便对方没有释放出灵力，但秦峰却能通过对方周身流动的“气”判断他的等级大概有多少。

只要是生命体，都会有灵气流动。

而灵师的灵气远比普通人要浓郁得多。

除非高出秦峰等级太多，否则秦峰都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灵气的流动来判断对方的实力是多少、本源属性是什么。

但当他注视夜澜时，虽然能感受到她周身浓郁灵气像流水一样温和地流动，却无法看出她的本源属性是什么。

那么答案只会有一个：这姑娘的等级高出他太多。

对高等级的灵师表示尊敬，这是每一位素质优良的灵师应有的表现。

只是秦峰表面上虽彬彬有礼，可这心里却不住纳闷，这样高强的灵师来到这偏远的小城是打算做什么？

而那厢昭璃一早便注意到秦峰来了，正好这两个恶徒她也教训过瘾了，便收回法术，将两本秦峰的心血著作递给夜澜。

夜澜翻看着，须臾，才轻轻一叹：“如此人才却埋没至此，放任调零，看来皇甫毓这些年越发昏聩了。”

秦峰通身一震。

这句话让他内心澎湃不已。

多少年了，他的才能不被世人认可，而他更是一度想要放弃。

可现在，他却获得了高位灵师的认可！

就连他的帝君都以等同于放弃的态度选择漠视他的才能，可现在终于有人能够理解他了。

他心中怎能不动容？怎能不澎湃？

秦峰喉头滚动，双眸更是闪烁着感激与喜悦的光芒。

他的声音发着颤，“您……”

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低吼。

南方的天空陆续出现几个黑影，由远而近，迅速向这边聚拢而来。

十一头红鬃兽，而搭乘这种飞行坐骑赶来的，除了为首那个衣着华丽、一脸横肉的胖子外，剩下的全是灵师。

周围商贩一见，全都变了脸色，惨叫一声：“城主来了！”

便都四散而逃，跑到犄角旮旯里躲藏，以免被城主发现并把他们也牵连其中。

昭璃四人向天空望去。

通过对方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判断，为首的那名女子等级是48级。